“公主切莫怪罪父亲。”靳铄走了进来,对着太夫人和靳朗行礼,又对着楚泠行了臣子礼。
来人一袭墨绿色直裾,腰间挂着三尺长剑,和靳朗有四分相像,楚泠一侧嘴角轻轻翘起,问道,“莫非是当朝的靳大司马!”
靳铄依旧笑着说道,“公主果然聪慧,公主且耐心听臣讲一讲当年的往事。”
楚泠一副不可置否的样子。
“当年父亲领兵在外,我也正是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年纪,尚不知事。”靳铄说道,“当年宫变事起仓促,待我们几大交好的世家知道这件事,那贼子已经踩着你父王母后的尸体坐上了楚王的王位。”
楚泠眯起眼,双眸散发出幽幽寒气。
靳铄继续说道,“次日群臣上朝之后,大家才知道了这件事。然而,有了屈氏和上官氏的支持,你父母兄弟俱亡,众臣或为自保,或为隐忍。。。”
“如大司马所说,你当时是不知事的年纪,又如何知道的如此清楚?”楚泠问道。
“唉!”靳铄先叹了一口气,说道,“我当时正是领着左司徒之职,也同伯父站在殿上。”
楚泠目光炯炯的看向靳铄。
“当时已经坐在王位上的公子昌,说你父暴病而亡,你母殉情而死。后宫乱成一团,有宫人趁乱放火,还有宫人趁火打劫。宫中乱作一团,你们兄弟姐妹皆死于混乱之中,只有你一人不知所踪。还是他看到火势,带人进宫,处置了那些作乱的宫人。”靳铄一口气说了很多,深深的叹了口气,才继续说道,“当夜王宫血流成河。。。”
楚泠的记忆随着他的叙述彻底撕开了一个口子,宫中失火,宫人奔跑,更多的是侍卫持剑杀人,惨呼声不绝于耳。。。。。。
太夫人看着楚泠发白的脸色,有些不忍,搂过楚泠,安抚的说道,“都过去了,都过去了。”
楚泠摇了摇头,说道,“太外祖母可知母亲是怎么死的?”
太夫人愣了一下,说道,“听明儿当时说是持剑自刎。”
楚泠冷笑连连。
靳朗看着楚泠,说道,“你母亲是自杀无误,你外祖父亲眼看了你母亲的尸体。”
靳铄说道,“也正因为如此,伯父才没有发难。但是也不愿侍奉公子昌为王,告病了几日,随即上表,说身体不堪大司马之职,愿将大司马之职授予我。”
靳朗也目光沉痛的看着楚泠。
“公子昌当时见我年轻,也不想因此得罪我们靳家,所以应了。但是却要父亲回郢都,安心在这靳府中当个家主。”靳铄叹息道。
楚泠此时已经可以想通当时种种博弈,外祖父夹在家族之利和丧女之仇中间,最后选择了归隐。但还是尽可能保障了靳家最大的利益,将大司马之职留在了靳家,却不能给自己的儿子,而选择了侄子。项昌还要领兵在外的靳朗放弃兵权,回府接掌所谓的家主,对外并没有任何权利。这已经是在那场宫变之后能够做的最好了,不然呢?拉上整个家族为靳瑶陪葬吗?想必靳瑶也是不肯的。
靳朗和靳铄看楚泠陷入沉思,交换了一个眼色,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。
楚泠想通这些,仿佛才见到靳铄立在堂下一般,皱眉说道,“寻儿刚刚只顾着听故事了,居然让舅舅一直站在堂下说话,快快入座。”
靳铄笑着坐了,然后说道,“适才听你说你进了楚国就遭到追杀?”
楚泠点了点头,将每一次的情形大致说了。
众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,靳朗说道,“因缘际会,如果不是桃园医谷的谷主收留了你。。。”
太夫人也点了点头,说道,“我们可要感谢他。”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似得,说道,“我记得,当年瑶儿及笄的时候,你师父好像是来了。”
楚泠挑眉,这可是个新闻,师父和靳瑶居然有交集?为何从未听师傅提起?
“哎?祖母这么一说,我好像依稀记得,公孙谷主一袭白衣,孤高清绝,风采卓然啊!”靳铄颇为崇拜的说道。
太夫人拍着楚泠的手,说道,“可见世事皆有定数,也是你们师徒有缘。”
楚泠疑惑的点了点头,心里却觉得有什么事隔着云雾,此时却也想不通,索性放到一边,沉声问道,“你们知道母亲的死因,可是你们知道母亲为何而死吗?”
众人疑惑,靳朗问道,“寻儿此话怎讲?”
“母亲是不肯受辱而死!”楚泠掷地有声的说道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