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夫人对着卓惠轻身行礼。
卓惠目光闪动,手一挥,来了一辆小轿,朗声说道,“妹妹多年来蛰伏宫中辛苦了,快回家吧!母亲在家等你!”
卓夫人眼中亮晶晶的,依旧微笑仪态万千着上了轿。
昭誉看着黑色小轿很快消失,笑着对卓惠行礼道,“如何了?”
卓惠也淡淡的回道,“幸不辱命。”
昭誉点了点头,信步走上了台阶,借着微曦的天光,在殿门口看着殿中模糊一片,而那高位处却迎着朝阳,最为明亮。昭誉转过身,大声道,“是时候了。”
卓惠手一挥,远处的三重宫门缓缓打开。
宫门外早已候着的公卿大夫们像往常一样,整理一下衣装,按序进入宫门。进了宫门之后,只见道路两侧比寻常多了很多的侍卫,众人心惊,相互望了望。昨夜令尹府那边的动静他们可是听说了,很多人都心照不宣。有人犹自惊疑,眼光不由得四顾,看到立在一边的卓惠,心里顿时安分了,宫尹还在,就不会有大事。
这些人都是郢都的老人了,听说过、经历过政权的更迭,多少有几分见识。猜测有事要发生,但是既然宫门一开,顺势而为就好。所以众人虽然心里各异,但表面上都还是如往常一样,顺序的进了大殿。
此时天色已明,殿中灯火也已经亮起。
众人见昭誉像往常一样站在左侧首位,微笑着看着众人依次上殿。众人眼中闪过疑惑,相互看了看,竟无一人上去询问。而早已知道情况的人,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,沉默不语。
暗道里,楚王在前快速的走着,黑衣人在后跟着。在一处三岔路口的时候,楚王站在那犹豫不决。
黑衣人嗤笑一声,讥讽的说道:“楚王这是想去大殿吗?也好,你的公卿士大夫们都在等着你呢!”
黑暗中楚王目光一闪,恨恨的说道,“说什么武功天下第一,连个手无寸铁的妇人都杀不了。”
“我是杀不了她,可是我救下了你呀!你应该感谢我才对。”黑衣人讥讽的说道,“就连此时,也是我陪你在逃命呢!”
楚王拳头攥紧,深吸了一口气,平静的说道,“走吧!出了城自有人接应。”
黑衣人目光闪动,紧紧跟上。
大殿之上众人等了一会儿,不见楚王。正在惊疑的时候,忽然见公子纯一身缟素前来,身后跟着大司马靳铄和长史公叔易。
众人都站了起来,呆呆的看着几个人行至阶前。
“项昌五年前血洗宫闱!”公子纯掷地有声的说道,项昌二字一出,吓得几位胆小的朝臣腿肚子转筋,直接跌到,立刻有侍卫将其拖了出去。剩下的人再不敢倒,害怕也掐着大腿,拼命支撑。项纯满意的继续说道,“刺杀我叔父灵王,逼死王后,屠戮众兄弟姐妹,只有五公主寻一人逃脱!这五年来,我夜夜梦见叔父向我哭诉,定要报得此仇!项昌做楚王之后继续屠戮公室,动辄击杀大臣,朝臣惶惶不可终日。昨夜,更是无故要暗杀令尹满门!作为项氏子弟,作为惠王嫡孙,我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了!就在昨夜,纯终得手刃此贼。”言毕不再说话。
昭誉上前一步,哭诉着自己这些年兢兢业业,反被项昌所疑,不顾长公主的亲情,依旧要灭令尹满门等等。他说的涕泪纵横,真是闻者伤心,见者流泪!
靳铄也跟着诉苦,说是因为是灵王后的娘家,一直不被信任,空有大司马之位,昨夜也差点被灭门云云。
接着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开始哭诉,大殿之上哭声不绝于耳。
昭誉和靳铄对视一下,觉得时候差不多了,昭誉再次发声,“众位同僚都苦了这么多年,幸得天可怜见,寻公主已经回来了!然则公主终究是女子,国不可一日无君,我们还是推举德才兼备者为我王啊!”
靳铄上前一步,说道,“令尹说的对!项昌之子不能立,灵王子皆死。依我看,公子纯当立!”
“大司马此言正和我意,”长史公叔易上前一步说道,“公子纯之父乃是惠王嫡子,灵王之弟,本就是嫡出。”
昭誉点头说道,“诸位所言不错,公子纯本性纯良,睿智有大才。这几年忍辱负重,才堪堪走到今天。只有公子纯才是上天注定的楚王!”
此时众人哪有不明就里,项昌这些年也是颇不得人心,竟无一人替他出头。都想着要在新王面前博个功名,于是大殿之上,称颂之声不绝于耳。
随即以昭誉为首拜服于阶下,口中说道,“请我王即位!”
所有朝臣跪拜于下,不断的呼喊着“请我王即位!”
公子纯满意的笑了,缓缓走上楚王之位,转身落座,俯视众人,沉声说道,“诸卿平身!”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