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泠猛然抬头,有些不可思议,随即眼珠转了转,笑道,“王兄这些年的莫敖不是白做的啊!”
项纯脸色一红,轻轻咳嗽一下,尴尬的说道,“王兄当时也是没有办法,好在我们的大仇得报。”
楚泠没有看他,眯着眼笑道,“你们有你们的情非得已,我有我的海阔天空。王兄,你答应过我,不会拘束于我,我自然也不会干涉你们的事。”
项纯也笑了,说道,“王妹是这楚国最尊贵的公主,自然无人可以约束于你。”
楚泠将项纯的玉佩扔回项纯手中,笑道,“多谢王兄心意,我不需要这个。”
项纯无奈,只好收了。
次日一早,楚泠穿着大红礼服,在一堆人的陪伴下,庄重的祭祀了先祖们。在楚泠身后,半个身位的位置是项芷,在她的身后,还有一堆大大小小楚泠见过没见过的公主们。
本来出嫁的公主除了大婚当日能来祭祀之外,再也不能来祭祀。这一次是昭誉听说楚泠来祭祀,提议项芷也该来祭祀一下。但是太卜坚决不同意,后来项纯提议,把所有未出嫁的公主们都叫上,由楚泠主祭,项芷陪祭。太卜勉强同意,此时他看着项芷,嘴角都在抽搐。
一番繁琐的礼仪下来,楚泠腰酸脖子痛。但是依旧保持的宝相庄严,姿态优雅。
太卜的眼睛看到楚泠,就露出了满意的目光。他之前担心这个公主失踪了这么多年,会不会变得野蛮不堪,会不会全然忘了王家礼仪。事实证明,与生俱来的高贵,与生俱来的优雅,是永远不会明珠蒙尘。他看着楚泠,想起那个传奇的君夫人,心底沉沉的叹息。
祭祀大典完毕,楚泠又在瑶光宫宴请了所有参与祭祀的姐姐妹妹,席间一片笑语嫣然。
楚泠在主位,手拿玉杯,看着杯中酒,轻轻啜饮,楚国宫中的这酒也算不错,终究是跟自己酿的桃花酿差了一层,嗯,也不如闻风楼的七里香。
楚泠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,桃园医谷才是自己的家。此刻,她恨不得立刻就回医谷,但是却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这些。
项芷祭祀过后就回府了,她今天不开心。她原没想去祭祀,楚国王族有规定,出嫁的公主没有祭祀的资格,可是昭誉非要她去。说她这个公主跟其他公主不同,当然有资格。
项芷想想这些日子,自己地位的变化,昭誉的变化,儿子们的变化,府中诸人的变化,心中突然生出一丝无力。从小生活在权利中心的她,已经闻到了权利更替,权利膨胀的味道。她一边私心里享受着这权利带给自己的利益,一边又隐隐觉得不安。她决定要好好劝一劝昭誉,现在他已经位极人臣,凡事不可做的太过。
“母亲,母亲。”昭栩急匆匆从外边走了进来。
项芷看着满头大汗的昭栩,慈爱的笑了,拿出丝帕给他擦汗,“你不在郎中卫训练,急急忙忙跑回来干什么?”
昭栩笑嘻嘻的说道,“这不是训练完回来了,母亲,听说你今天去太庙祭祀了?”
项芷愣了一下,然后迟疑的点了点头。
“母亲,寻儿还好吗?”昭栩眼睛亮晶晶的问道。
项芷看着儿子期盼的眼神,心里一惊,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,“以后要叫公主,她是护国长公主,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叫了,知道吗?”
昭栩脸色一红,说道,“我们私下说说有什么关系!”昭栩摇着项芷的衣袖,不依不饶的问道,“母亲还没告诉我,她到底如何了?”
项芷拉过儿子的手,笑着说道,“好,很好。她现在可以说是楚国最尊贵的女子,怎么可能不好呢?”
昭栩摇了摇头,说道,“不是这个,是心里高不高兴。我觉得王上赐给寻儿那些名号啊,封邑啊,她未必在意。”
项芷觉得不可思议,“怎么可能?她已经认祖归宗,不用再漂泊江湖,现在连王后都要让她三分。天下有哪个女子不希望拥有这份荣光?她怎么可能不开心?”
昭栩摇了摇头,嘟着嘴说道,“母亲,你不懂。我去过桃园医谷,那里真是一个好地方。我觉得在那里长大的人,不会喜欢这宫廷生活。”
项芷看着自己这个小儿子,忽然觉得他长大了,试探的问道,“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寻儿?”
“我。。。我。。。”昭栩脸红红的不说话。
“公主已经及笄,听说王上的案头已经有了一沓求亲书,相信不久的将来,王后就能住进想了很久的瑶光宫了。”项芷嘲讽的一笑。
昭栩一急,几乎是跳起来,“我要去找父亲,我也要递求亲书。”在快出房门的时候,忽然停住脚步,转身看悠然喝水的项芷,长叹一声,别别扭扭的挪到项芷身边,期期艾艾的说,“母亲诓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项芷轻轻一笑,“儿子长大了。”然后安抚的拍了拍昭栩的手,说道,“寻儿不错,你娶她我心里愿意,”项芷停了停,说道,“但是你该问问寻儿的意思,再同你父亲说。寻儿那孩子,我瞧着是个有主意的,如果她不同意,别说你父亲,就是王上也拿她没办法。”
昭栩听母亲不反对,高兴的不得了,裂开嘴笑道,“母亲最疼儿子了,我这就去找寻儿。”说完站起身又急匆匆的跑了出去。
项芷看着仲栩离去的背影,笑意从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悲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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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剧场:
项纯:王妹,医谷里有什么好玩的?
楚泠:桃花。
昭栩:寻儿,你要去哪?带上我。
楚泠:我才不要带拖油瓶。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