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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渊来晋楚边境的韵智城已经月余,他每天都会登上城墙,向着一河之隔的楚国方向望一望。士兵们都认为新来的郡尉治军勤勉,不辞劳苦,对这个新郡尉更加佩服。
夕阳西下,来自右侧的阳光照射在景渊黑色的铠甲上,一片片闪着亮光,晃得人眼晕。景渊望着城外的晋楚大桥,有些不能相信今天收到的诏书。
他调来韵智之前,父亲曾经来信嘱托自己要时刻警惕,边境不日可能会开战。可今天收到的诏书却让他等楚国使臣经过韵智的时候,跟随使臣一起去郢都,为长公子求娶楚国的长公主。原来长公子说自己已经定了婚约是真的,只是他没想到居然是楚国失踪多年的长公主。听说是王后当年定下来的,这倒是也合理。只是长公子之心,他是略知一二,如果娶了楚国公主,如何能够再开战?最起码也得延后几年才开战吧?听说她在楚国,她还好吗?
“郡尉!”华烨在景渊身后施礼道。
景渊回头看他,脸色有些疑惑。
华烨看了看左右,靠近景渊,低声说道,“长公子来了。”
景渊眼眉一挑,疑问的看向华烨。
“刚到府里。”华烨轻声说道。
景渊立刻回身下了城墙,跳上马,飞快的向郡尉府赶去。
一路飞驰,景渊很快到了府内,唐清的亲卫笔直的站了一排在大堂之外。景渊直入大堂,果然见带着半幅面具的唐清坐在他的位置,正在翻看案头上的公文。
“臣景渊拜见长公子。”景渊说着当堂跪下。
唐清站起身将他扶起来,说道,“子回快快请起。”
景渊就着唐清的手站起身,望着唐清。
唐清却一笑,指了指下首,说道,“子回,我们坐下说。”
二人坐下之后,唐清说道,“想必你已经接到诏书了。”
景渊点了点头,正要发问,唐清伸手压了压,继续说道,“父王命你为求亲使臣是有目的的,你这一次并不轻松。”
景渊面色凝重,“请公子示下。”
“这次求娶,无论如何,不能成功!”唐清一字一句的说道。
景渊面露惊讶之色,疑惑的问道,“公子不想娶楚国公主?楚国公主不是先王后为公子定下的吗?”
唐清却摇了摇头,说道,“娶是一定要娶,不过时机不对。楚国新王即位,且名不正言不顺,正是攻打的时机。”
“是呀,子回已经做好了准备。”景渊依旧疑惑。
唐清却笑了,“正因为我想娶楚国公主,所以才先去求娶,来自楚国的拒绝,岂不是为我们增加了一条攻打楚国的名头?”
景渊点了点头,心里觉得哪里不对,但是又说不上来,“子回,听公子令行事。”
唐清笑的像个狐狸,又对景渊如此这般嘱咐一番。然后站起身说道,“我还有事,得走了,这些人留给你,跟你一起进郢都。”
景渊也站起身,不解的说道,“公子,这样不妥吧?您身边怎么能没有护卫?”
唐清挥了挥手说道,“不该管的不要管。”言毕就出了门口。
景渊跟着追出去,却没有发现唐清的踪迹。景渊无奈的摇了摇头,心知这位公子武功高绝,这天下能伤他的人寥寥无几,他是白担心了。
桃园医谷这些日子十分热闹,山上山下白衣飘飘的人随处可见。
第一次来求医的年轻人问,“怎么这医谷的人比看病的人还多?”
他身后的一个老者说道,“你们不知,每年蜡日祭前后,中土大陆各地的桃园医馆馆主有时间都会回来。”
年轻人睁大眼睛,不可置信的说道,“天啊!那好多人啊!”
老者捋了捋花白胡子说道,“是啊!这也算一大盛事。”
说话间还有几个白衣人风尘仆仆的赶来,众人崇拜的看着柴胡在门口将人迎了进去。
“哎呀!会不会医谷的人迎来送往的又要祭祀,不看诊了?”年轻人担忧的问道。
老者不屑的嗤笑,“小人之心!医谷从来就没有因为自己的事拒诊过!什么时候都有人看你的病!”说完撇撇嘴,不再理他。听说今天出诊的是刚从外边回来的绿衣楚泠,老婆子这多年的病根是不是能去了?老者怀着崇敬之情默默排队。
杏花苑内,楚泠正在给一个孕妇看诊,孕妇双颊及鼻部有红斑,身材胖的厉害。楚泠皱眉,仔细检查过这个孕妇之后,她迟疑的问道,“你以前怀孕是不是都没留住?”
孕妇点了点头,激动的说,“少楚,听说你擅长妇科和儿科,我们特意来寻你。这次,一定要为我留住这个孩子!”
楚泠一脸担忧,“你要留这个孩子我理解,可是真的很危险,极有可能到最后一尸两命,你真的要这么做吗?”这个孕妇有系统性红斑狼疮,就算是在现代也极其危险。
“拼了我这条命,我也要这个孩子!”孕妇坚定的说道。
楚泠看了看他身后的男子,男子表情关切,接触到楚泠问询的目光,却下意识一躲。
楚泠心里鄙视他,却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问着孕妇,“可你要知道,你拼了命生下这个孩子,孩子没有母亲,能够过得好吗?”
孕妇脸色一白,咬了咬下唇,目光似有动摇。
男子忽然问道,“孩子已经五个月了,难道还能拿掉不成?”
“可以,就是要遭点罪。”楚泠如实说道。
“这个时候拿掉,我就一定没事吗?”孕妇问道。
楚泠一时哑口无言,摇了摇头。
男子和孕妇对视一眼,孕妇说道,“既然如何都是有危险,我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!”她忽然握住楚泠的手,眼泪汪汪的说道,“少楚,你要帮我!”
楚泠不动声色的抽出手,缓缓的说道,“我不敢给你保证,只能尽力。你家在哪?”
“我们住在郢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