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中,他口渴的厉害。
我慌忙去倒水,给他喂下去。
可是他没喝多久,就吐了。
我很担心,于是给我哥打了电话。
我也不知道我哥在哪里,更不知道有没有时差。
打了一个他没接,不过没多久他主动给我打了过来。
我心里一紧张,差点没给挂了。
“哥!萧陌情况不太好,晚上又发烧。我该怎么……”
“不要紧,抗毒血清已经用了一阵,偶尔有些反复是正常现象。”
温之言那边很乱,总之不太会像是凌晨出现的状况。
不过他说给我的话,倒是让我吃了一颗定心丸。
我想也是,萧陌这次回来明显已经比走的时候状况好了许多。
“哥,那你什么时候回来?你现在,在……”
“我在k国。四季集团早年在那边有个工厂,前年清算给收购方,我有些事要谈。”
温之言回答得很干脆,这让我反复纠结的心情终于在这一刻稍稍放下了几分弦。
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,我把刘健过来的事儿跟我哥说了。
“那个玉佩现在又回到我手里了,不过我想,还是送给苏怜吧。”
我哥顿了顿,劝道:“这个没必要吧?这是二婶留给你的东西,你应该自己收藏好。”
二婶就是我妈,他认我大伯为养父,自然也称呼我爸妈为二叔二婶。
“我留着才没必要,谁是林舒年,谁收着。”
我说这话,其实是有点赌气的成分。
我哥又不是傻子,他听得出来。须臾了几分叹息,他小声道:“晓萝,其实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你不用解释。”
我说:“我知道苏怜是你和萧陌送到顾青裴身边的,也怪我自己不争气。我要是真放不下顾青裴,看他这幅追妻火葬场的样子,估计两天半也就沦陷了。于是你们就找了个女孩,送到他身边……”
“晓萝。”
温之言深深的叹息声再次打断了我的话:“有些事,我现在还不方便告诉你。所以我只能说,事情并不都像你看到的那样。不过,你看不到的也未必就是不幸的。你能理解么?”
“能,知道的越多越危险。就是这个意思对不对?”
我咬着唇,长长出了一口气:“我就是个裁缝,我做衣服去。”
挂了我哥的电话,我回身上楼去。
萧陌的情况好像好些了,人也睡沉了。
我摸摸他额头,烧退了一些,冷汗也起来了。
打开睡衣领口,伤处似乎也好好的,没有比刚才更恶化的情况发生。
我想,或许真的像我哥说的那样,已经用过了什么抗毒血清,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?
只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,是谁给萧陌下毒的呢?
他每天都跟我在一起,几乎。
再说了,以他的城府和狡猾,怎么都不至于被对手盯到了饭碗里,还浑然不知吧?
虽然我不知道萧陌的对手是谁,我只是凭感觉判断,肯定是有对手的。
否则他这样的人一定会活得更潇洒,更恣意。
我回到公司已经是两天后了,萧陌身体恢复的不错,但每天还是堆在家里当咸鱼。
我陪了他两天,趁着自己姨妈护体加持,我有些肆无忌惮。
不过萧陌也不上我的当,闲来没事就在厨房研究菜,我甚至觉得他像个连人性第一重温饱需求都没解决的可怜虫,更谈不上其他的了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,我很喜欢跟萧陌在一起。
哪怕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,哪怕他一身神秘来去成迷,我依然很喜欢就这个跟他什么都不做地消磨在一起。
他这颗有趣的灵魂,就算不装阴谋诡计,也十足有趣。
我进办公室,小白正在桌面上埋头赶设计。
我走过去,敲敲桌子,问她:“这两天我临时请假,你们跟两个新模特见过面了?”“没有呢!哎呀,晓萝姐你可算回来了。下个礼拜就要比赛了,我们这还一头雾水呢。toy的脸上缝了三针,上台是肯定不行的了。你不在,苏……顾太太也不在,甚至连顾总都不在。我们简直都不知道该找谁,该怎么办了!”
小白急得语无伦次的,我却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不对啊!男模特已经定下来了,我和苏怜都已经亲自面试过。我不是说了,让他第二天就过来试棚的么?还有那个女模特,换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,叫唐韵,顾太太那天跟我说的,是希望两人登台前先培养点默契。”
我冲小白说了这么一大堆,只看到她的脸色越来越狐疑,越来越怪异。
“我知道换了个新的女模特,前天也确实看到顾太太领着她进进出出的。可是你说那个什么男模,我们都没有拿到任何资料,连是谁都不知道。更别说他主动过来试镜了?”
“你说什么?纪瑞都没有来过这里?”
正在我震惊万分,同时又为渐渐紧张的倒计时而担忧的时候。
一阵脚步声从我身后传来,沉重的高跟鞋停驻在我耳畔。
我惊了一下,转头,就看到苏怜站在我身后。
“晓萝你来了?萧陌的身体怎么样?”
我前天说自己要留在家,提了萧陌病情不太好。
“现在好多了,所以我赶紧过来了。顾太太,刚才小白说纪瑞一直没有来公司?那唐韵……”
“是啊,我也正想跟你聊这个事呢。”
苏怜让我跟着她下楼,我们两个一边往电梯口走,一边聊着工作上的事。
她先对我说:“还有一周时间了,我怕来不及,所以先将唐韵带了起来。你那个新招的男模,上次不是还说,他只是个业余兼职的么?再不来,时间可就来不及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听苏怜这么说,我心里简直比她还要焦。
本来就对纪瑞怀揣一肚子的不满和怀疑,我今天专门过来,就是想把一些话当面问清楚的。
可没想到他竟然来都没来公司?难道是因为什么原因,又反悔了?
现在的我只觉得,纪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
苏怜还在我耳边说什么,她以为我跟纪瑞很熟,不用她操心来着。
没想到现在居然出现了沟通空档,让我赶紧去联系一下纪瑞,实在不行,我们还要另寻他法。
我点点头,说我马上就去联系。
“哦对了……”
犹豫再三,我还是希望自己能按照自己之前的决定,来处理接下来这件事。
于是我叫住了苏怜,并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紫红色的首饰盒。
“这是温先生给你的,他说,是你在生病前带回家里的,你亡故的母亲送给你的。”
我打开首饰盒,取出了里面那颗晶莹剔透的翡翠玉。
苏怜看了一眼,却摇了摇头。
“没关系,还是你留着吧。”
我当然明白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而事实上,我也完全可以不用这么矫情。
这本来就是我妈给我的,我理应自己收做纪念的。
可是……
我想起来程碧莎,那个对我视如己出,最后疯疯癫癫的顾妈妈。
她从小就对我特别好,失去父母后,她一口一个女儿地叫着我长大。
她知道我有这样一块玉佩,是我妈留给我的。
如今,我若是将它送给了苏怜,是不是会让程碧莎更加深信不疑,更加欣慰?
“这不是该谁留着的问题,顾太太。”
想到这里,我深吸一口气,坚持把首饰盒推给了苏怜。
然后我抬起眼睛,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。
我说:“它是林舒年的东西,就该还给林舒年。”
我说着,她愣着。
半分钟后,苏怜终于妥协。
“好的,那真是谢谢你了晓萝姐,替我找回了我这么重要的纪念品。”
成年人之间打太极的水平,真是又高,又无聊。
我不想再跟苏怜进行这些无意义的对话了。电梯正好一声叮,我们两个终于到了一楼的摄影棚。
我看到唐韵穿着一件裸足的洋装小礼服裙,那是我亲手设计的,穿在高挑的欧美服饰上,会有种高贵典雅的气场。
却从来没想过,像唐韵这样娇小玲珑的姑娘,穿上来也是别有一番感觉的。
“晓萝姐!”
唐韵一眼看到了我,刚一收工休息,她便向我跑了过来。
“怎么样?比拍戏要轻松些吧。”
我看了一眼精神不错的女孩,心想着这种时候给她找点事做也好。免得整天在医院里守着萧鸿渐,再被人家家里人当做是不怀好意的女孩,那可就麻烦了。唐韵本来就很自卑,自卑的程度万一太大了,很容易错过很多原本属于她的东西。
“嗯嗯,都挺好的。顾太太对我也很照顾,表演流程我也熟悉得差不多了。之后我们会有几次彩排对么?”
唐韵问我。
我点头:“你能习惯就好,彩排大概在什么时候来着?下周二好像。”
我记不清议程表了,于是转过头问苏怜。
她点点头:“是周二下午开始。”
唐韵嗯了一声,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,又说:“不过,我到现在都还没见过搭档呢。我需要跟他先熟悉一下吧?否则我有点担心配合不好。”
我心里早已把纪瑞骂了不知道多少遍了,于是赶紧说:“是的,时间有限,我这就去联系。你先跟着顾太太吧,她带你熟悉熟悉。”
我看看时间,还不到中午。
纪瑞既然没过来,那会不会在楼上传媒公司呢?
反正他到处打工,可以当模特当狗仔也可以送外卖。
当然,是不是真的我就不清楚了。
我去了楼上的传媒公司,指名道姓要找纪瑞。
虽然都是顾氏集团大厦圈里的,但所有的员工加起来得有好几千,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认识每个人?
那边前台的小姑娘自然也不认识我,不过人还算热情。
对我随便编的来意也没产生什么怀疑,只是很遗憾地告诉我说……
“纪瑞啊?就是那个实习生对么?他有两天没来公司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我心头一凛,顿觉一股阴郁的不妙袭上心头。
“他,难道是辞职了?你们有他档案么?他是什么学校的,现在住在哪里?”
那一刻,我才突然意识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,
我不了解纪瑞,一点都不了解。
甚至比对萧陌都不了解。
“晓萝?”
听到身后有人叫我,我下意识回过头去。
是顾青裴。
脱口想问他一句你怎么会在这儿?但转念就给咽了下去。
这是顾氏大厦,顾青裴只要不出现在女厕所,都正常。
我看着顾青裴,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。
“顾总,您出院了?”
“我本来就没什么事。”
顾青裴淡淡回答。
其实我看得出来,他上半身还有点歪,胸腔也有几分僵硬。
可我什么都不想说,也知道自己不该表现出半分过度的关心。
“哦,没事就好。顾总您先忙,我过来找个朋友。”
“是纪瑞么?”
听顾青裴这么问,我怀疑他刚才应该是在我身后呆了有一阵了。
见我一脸怀疑与狐疑,顾青裴解释道:“哦,因为我也正好要找他。”
“是因为大赛的事么?”
我知道,这次的比赛顾青裴也很重视,毕竟事关下半年的集团宣传。
于是我赶紧说:“这种小事就不劳顾总操心了,我和顾太太已经沟通过了,我负责把人尽快带到位。您放心,对参赛的样品把控,我们有十足的信心。”
“我当然相信你。”
顾青裴郑重地看着我的眼睛,那一刻,我突然发现一个问题……
我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容易架不住移开目光了。
我就那样静静看着顾青裴,静静等着后文。
他拿出一份娱乐报,直接丢在了前台上:“劳驾帮我把这位实习生叫出来,我想问问他为什要写这份新闻。”
我顿时一愣,下意识往那报纸上看了过去。
花边新闻的题目简直起得没有下限……
‘新晋顾氏少奶奶魅力十足,翁媳同出镜,谈笑风生。’
画面很清楚,就在大街上,顾丰裕的车旁,苏怜侧着身子,正在跟他说着什么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近,说话时的表情也十分自然而轻松。
这份报道没有署名,但顾青裴既然能跑来找纪瑞兴师问罪,那肯定是掌握了一定线索的。
毕竟,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纪瑞以前当过狗仔,圈子里不是没有一点名气。
但我却还是不能理解,纪瑞为什么要写这样的文章,吃饱了撑的?还是被谁胁迫的?
会是顾氏集团的对手么?
不,我很快又否认了自己的这个想法。
因为这样无中生有的新闻,最多就像是狗屎糊了一脸,根本不可能被实锤。
这个行为,倒更像是小朋友打架一样幼稚。
见顾青裴亲自下来兴师问罪了,传媒这边的负责人赶紧屁颠屁颠跑了过来。
“顾总,顾总您先别生气。等纪瑞病好了,我亲自去问问。我觉得不太可能是他,这孩子平时挺靠谱的,我……”
那负责人哆哆嗦嗦说了一堆,我心里却不由地咯噔了一下……
什么?纪瑞病了?</div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