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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节刚过,侯冠儒便回到了朝堂上,养了这么多日子,他虽看起来还是干干瘦瘦的,可精神却好了许多,坐在那里,对着围住他说恭喜的人不停地道着谢。李洛一进朝房就看见了侯冠儒,她颇有几分诧异,毕竟侯冠儒身体并没有痊愈,还是该在家休养才是。
“皇上有旨意让臣今日来一趟。”侯冠儒解释了一句,就要起身给李洛行礼,被李洛一把按住,可他仍坚持跪下道了安,这才安心坐下。
“您身体还没好,怎能操劳?”
“您是让我抗旨啊,老臣年纪大了,胆儿也小了,这么大的罪名可担不起。”侯冠儒笑着说:“殿下放心,不过跑一趟,老臣又不是将死之人,哪有那么娇贵。”
“平白无故的,哪会让您白跑一趟?”李洛明白了,年过了,清缴亏空的事情又要开始了,那叫侯冠儒上朝还能有别的原因吗?李洛看看师傅,她还是不愿意让他接下这个差事,毕竟师傅年岁已大,身体又不好,怕是经不起这等重压了。
“那也是应当的,臣坐着左都御史的位置,拿着从一品的俸禄,哪能躺在家里吃白饭呢?”侯冠儒指着周围的朝臣问道:“那你问问他们服不服气?”
李洛环顾四周,望了望众朝臣无比恭敬的脸,叹口气说:“我说不过您。”
大殿上,李洵看见侯冠儒到了,忙命人给他看了座,这倒是极大的殊荣了,可在李洛看来,这不过是有求于人时的一种讨好罢了。李洵脸上挂着在朝堂之上很少能见着的笑容,她对着众臣说了几句恭贺新禧的话,便将目光转向了侯冠儒,自然是要先关心一下这位重臣的身体。
“谢皇上惦念,臣好多了。”侯冠儒笑笑:“您看臣这脸色,就知道臣这些日子吃得好睡得好,什么都补回来了。”
一席话说得众朝臣都笑起来,李洵也笑着说:“好了就好,你是三殿下的老师,又是我朝股肱之臣,这要是累得倒下了,传出去朕可是要遭天下唾骂的。”
“臣可不敢让皇上枉担这骂名,定当好好活着,多领皇上几年俸禄才是。”
李洵听后笑着说:“朕给的起。”
闲话至此也就告了一个段落,李洵也不再客气,当即直奔主题,先说了各省亏空清缴的情况,接着严肃地批评了各地官员办事不利,才将此事一拖再拖,再接着表扬了侯冠儒这两年连破几件重案,实在功不可没,最后则询问以侯大人现在的身体状况,不知能不能负荷追缴亏空的差事。
虽是询问,可这已经是将差事派给了侯冠儒,并没有给他说不的权利,自然,侯冠儒也清楚得很,这差事哪由得他拒绝呢?
可李洛却不甘心,自她知道李洵要给侯冠儒派这差事时,她便明着暗着几次提醒李洵师傅身体不好,不可过劳,可李洵每次都是打着哈哈过去了,如今这件事已经提到了朝堂上,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侯冠儒去送命,因此她还没等侯冠儒开口,就先道:“师傅病成这样,清查亏空是件累人的差事,他身体如何受的住?”
李洵看了眼李洛,又将目光转向侯冠儒,道:“还请侯爱卿告诉朕,你的身体身否经得起这趟差事?”
侯冠儒立马起身,手执玉笏,恭恭敬敬地给李洵行了一礼,道:“臣身上长的这些肉都是皇上给的银子养起来的,皇上有旨,臣自当领旨。”
“师傅。”李洛失声叫了出来,又看向李洵,语气中全是不满:“皇上,朝中这么多大臣,为何非派侯师傅去?”
“侯大人是左都御史,监察之事都归他管,更何况侯大人曾任户部主事,对账目银两之事颇为清楚,除了他,朕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。”李洵看着李洛说道,语气不容争辩,接着又对侯冠儒说:“朕会派御医贴身照顾您,只是时间紧迫,请问爱卿何时能够起行?”
“臣破衣烂衫没什么东西好收拾,明日就可动身。”
李洵满意地点点头,说:“此事了结,朕再记爱卿一功。”